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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浦发银行大案看银行业乱象治理

文│韩复龄



  浦发银行1月19日发布公告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收到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成都分行内控管理严重失效,授信管理违规,违规办理信贷业务等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违规行为依法查处,执行罚款46175万元。此外,对成都分行原行长、2名副行长、1名部门负责人和1名支行行长分别给予禁止终身从事银行业工作、取消其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警告及罚款的处罚。
  
  经查实,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掩盖不良贷款,通过编造虚假用途、分拆授信、越权审批等手法,违规办理信贷、同业、理财、信用证和保理等业务,向1493个空壳企业授信775亿元。
  
  具体处罚公告中对应的主要违法违规事实有以下9条:
  
  (1)内部控制严重失效,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2)未提供或未及时提供检查资料,不积极配合监管部门现场检查,对现场检查的顺利开展形成阻碍。
  
  (3)授信管理严重违规,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4)违规办理信贷业务,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5)违规办理同业投资、理财业务,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6)违规办理商业承兑汇票业务,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7)违规办理信用证业务,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8)违规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9)违规利用保理公司进行资金空转,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
  
  这9条所涉及的内容极为广泛,不仅涉及发放贷款,也涉及同业投资、理财等业务。
  
  这是银监会2018年针对银行违规开出的首张亿元级罚单,凸显加强银行业监管的决心。此次监管部门对浦发银行开出巨额罚单,具有巨大的震慑作用。从防控金融风险的角度看,今后一段时间,整治银行业乱象的工作还将持续深化推进。
  
  浦发成都分行的不良贷款腾挪术
  
  浦发银行的一个成都分行就出了700多亿元的大案,其根源在于不良贷款。银行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坏账原本很正常,但应该通过合规、合理的方式来处置,而此次事件暴露出银行试图通过“技术手段”来掩盖和逃避,最终只能是舍本逐末。
  
  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违规而言,实际上是利用承债式收购以掩盖腾挪不良贷款的一种手段。比如甲企业由于欠息在银行的贷款即将成为关注类,这时银行找来乙企业(某空壳企业)以一笔资金收购甲企业的这部分债务。与此同时,银行给乙企业新发放一笔贷款,乙企业再用这笔贷款的资金偿还此前甲企业欠银行的利息。通过上述一番腾挪,原本即将逾期的贷款就又变成了正常贷款。如此左手倒右手,不断掩盖不良贷款,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利用超过1000个空壳企业进行承债式收购,以腾挪不良贷款,违规操作资金规模近千亿元,这也是成都分行长期保持不良率为零的不二法宝。通过这番不良资产腾挪,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现了长期“零不良”的繁荣假象,创造了多年无欠息、无逾期、无垫款、无后3类不良贷款的虚假业绩,在上级行和监管部门近年的综合考评中一直名列前茅。
  
  此案暴露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在内控、合规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
  
  一是内控严重失效。该分行多年来采用违规手段发放贷款,银行内控体系未能及时发现并及时给予纠正。
  
  二是片面追求业务规模的超高速发展。该分行采取弄虚作假、炮制业绩的不正当手段,粉饰报表、虚增利润,过度追求分行业绩考核在总行的排名靠前。
  
  三是合规意识淡薄。为达到绕开总行授权限制、规避监管的目的,该分行化整为零,批量造假,以表面形式的合规掩盖重大违规。
  
  四是浦发银行总行对成都分行长期不良贷款为零等异常情况失察、考核激励机制不当、轮岗制度执行不力、对监管部门提示的风险重视不够等问题。
  
  治理银行业乱象必须重拳出击
  
  银监会1月13日印发的《关于进一步深化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的通知》指出,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具有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是当前及今后一段时期银行业改革发展和监管的一项常态化重点工作。
  
  自2017年3月末以来,银行业“三三四十”专项整治行动共查出问题5.97万个,涉及金额17.65万亿元。
  
  “三三四十”专项整治行动是指在银行业全系统开展的“三违反、三套利、四不当、十乱象”大检查。其中,“三违反”指违反金融法律、违反监管规则、违反内部规章;“三套利”指监管套利、空转套利、关联套利;“四不当”指不当创新、不当交易、不当激励、不当收费;“十乱象”指股权和对外投资、机构及高管、规章制度、业务、产品、人员行为、行业廉洁风险、监管履职、内外勾结违法、涉及非法金融活动等10个方面市场乱象。
  
  具体而言:
  
  在“三违反”专项治理中,各级监管机构共检查发现问题11534个,涉及金额4.15万亿元,其中信贷、票据、同业和理财等具体业务领域的问题最为突出,内控及管理层面问题较多。
  
  在“三套利”专项治理中,各级监管机构共发现问题4060个,涉及金额3.78万亿元,主要集中在监管套利部分,突出表现在同业、理财(资管业务)、银信合作、部分表外业务等跨市场、跨行业交叉性金融业务中。
  
  在“四不当”专项治理中,各级监管机构发现各类问题1.28万个,涉及业务金额6.16万亿元,主要集中于“不当交易”方面,涉及金额占比为96%。
  
  在“十乱象”治理中,各级监管机构共发现问题3.13万个(次),涉及金额3.56万亿元。
  
  治理银行业乱象,银监会重拳出击,超级罚单并非个案,此项金额也并非最大。2017年以来,监管部门已经频频亮剑,比如广发银行因为违规担保领到7.22亿元的巨额罚单;兴业银行郑州分行因为违反国家规定从事投资业务,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被罚款1.3亿元,并对其负有直接责任者处以警告并进行罚款;恒丰银行因存在17项违法违规行为,包括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股份总额5%以上的股东未报银监会批准、提供虚假统计报表、理财资金投资非标准化债权资产余额超比例等违规行为,被罚1.6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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