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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股去散户化的两大利器

董登新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湖北武汉  430081)

摘要:随着公募基金不断扩容,股票型基金却在快速萎缩,这是我国公募基金的短板与死穴,战略配售基金能较好地锁定基金申购资金,化解股票型基金短期集中赎回的市场压力,引导基金投资者进行长期投资。
关键词:公募基金;养老金;扩容;去散户化


  众所周知,美国人大多不存款、不囤房、不炒股。原因是什么?
  
  2017年6月底,摩根斯坦利发布一组数据:在美股大牛市中,散户直接完成的交易额占股市总交易额的比重仅为11%,而中国却是90%以上。
  
  究其原因,美国人将家庭金融资产的1/3以上放在了三支柱的养老金储备上,1/3放在了以公募基金为代表的证券投资上,还有1/3放在银行理财产品及流动性强的金融产品上。因此,美国百姓大多不直接炒股,也不会傻乎乎地囤房。他们认为养老目标是家庭理财的最高目标,为养老而投资的理念,贯穿着美国家庭理财的始末。为养老而投资,则家庭理财目标就会变得更长远、更从容,家庭理财行为就会变得更理性、更快乐。
  
  正因如此,3亿美国人拥有30万亿美元的养老金储备,其中,包括公共养老金储备2.85万亿美元和私人养老金储备27万亿美元。正因如此,他们敢于不要银行存款,今天自信地花明天的钱,一卡在手刷遍全球无忧愁。
  
  1 公募基金成美国家庭理财的必备投资品
  
  正是这30万亿美元的养老金总储备,强力支撑了美国公募基金近20万亿美元的总规模,占据了世界公募基金的半壁江山。与此同时,美国庞大的养老金总储备有效分流了美国人的理财投资,而公募基金则是美国家庭理财的必备投资品,因此,美国30万亿美元的养老金与20万亿美元的公募基金,既是美国股市去散户化的利器,也是机构招安散户的法宝,二者更是美国“机构市”的脊梁,养老金与公募基金理所当然成为美国股市最大的两个机构投资者。这就是美股“机构市”的真正内涵。与此同时,养老金与公募基金也是美国家庭存放个人财富的最重要选项。
  
  然而,中国股市的生态环境则大为不同,我国百姓没有养老储蓄与养老投资的理念和习惯,全国13亿人口只有7万亿元左右的养老金总储备,包括公共养老金储备6万亿元(基本养老保险基金4万亿元+全国社会保障基金2万亿元),而私人养老金储备(企业年金)仅1.1万亿元。其中,中国私人养老金储备不及美国的1/160。因此,中国人不敢自信消费,即便在国外抢购奢侈品也要随身携带方便面出国。
  
  2 养老金储备狭小,公募基金扩容受阻
  
  在我国的家庭金融资产结构中,要么全部存入银行,要么全部炒股,要么全部囤房,但唯一缺乏的选项是养老金储备。由于我国养老金储备狭小,公募基金扩容受阻,10万亿元公募基金折合1万多亿美元,不及美国公募基金规模的1/10,A股市场机构投资者种类多,但规模小,尤其缺乏养老金与公募基金这样的长期投资者,因此,A股是典型的“散户市”,由散户完成了A股交易额的90%。
  
  中国家庭不习惯将金融资产投放在私人养老金储备上,而是被迫投放在存款、炒股、囤房上,这会导致国民消费不自信,家庭投资急功近利,投机之风盛行。
  
  “散户市”的主要特点是股民过度追逐短炒收益率,鄙视长期投资,他们资金少、信息少,被迫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频繁买卖,频繁换手,除了跟庄炒题材,就是炒小、炒新、炒差,不少股民押上全部身家对赌股市,他们炒股的目的,当然不是为养老而投资,大多数人希望通过炒股赚快钱,发财致富,甚至可以一夜暴富,以此改变自己的经济状况。因此,这种短视的投资理念很容易演变成过度投机甚至赌博,正是这种“散户市”孕育出了A股特有的“赌文化”。
  
  与此同时,为了保护不拒风险的散户,监管层被迫进入一级市场实施过度行政管制,比如,在IPO审核环节,监管层代替投资者对发行人投资价值进行实质性判断;在IPO节奏上,监管层通过暂停IPO或重启IPO来调节股指涨跌;在IPO定价上,监管层通过设定23倍发行市盈率,人为压低新股发行价,所有拿到IPO批文的企业不分好坏,一律采用22.99倍的发行市盈率,一、二级市场巨大差价,直接导致股民盲目打新、疯狂炒新的市场乱象,新股不败成为世界唯一风景线。这种过度行政管制对散户的保护,并非根本之法,也非长久之计,相反,它还会纵容散户投机、赌博心态,使得散户风险意识缺失,永远无法成熟。
  
  3 打破散户市与政策市的固有格局
  
  如果要提高中国资本市场竞争力,从根本上讲,就是要打破散户市与政策市的固有格局,革除赌文化与骂文化的陋习。
  
  要想达到这一目的,根本对策只有两条:其一,通过注册制改革让一级市场去行政化;其二,通过引导国民做大私人养老金储备,让二级市场自动去散户化。
  
  很显然,这两条对策是相互制约的,从逻辑上讲,二级市场去散户化先行,可以让一级市场去行政化更自信、更大胆,但由于去散户化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它可能需要一二十年时间,因此,一级市场去行政化不能等,它必须超前实施。
  
  因此,从长远来看,二级市场去散户化,还有赖于大力推广第二支柱养老金——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并同时大力开发第三支柱养老金产品。证监会颁布的养老目标基金,将家庭理财真真切切地导入养老储蓄与养老投资通道。不过,在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尚无法快速做大的情况下,通过金融机构自主开发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产品,加大家庭养老储蓄与养老投资的引导力度,这既有利于私人养老金的做大,更有利于长期机构投资者的培养,私人养老金(包括第二、三支柱的养老金)是公募基金的最大买家,将家庭理财导向养老金储备,养老金储备再去支撑公募基金扩张,而养老金+公募基金正是A股去散户化的两大利器。
  
  唯有做大、做强私人养老金储备,才能有效引导并分流百姓的理财资金,并让A股散户自动被“招安”,他们将不再直接亲自上阵搏杀炒股,而是转投养老金和公募基金,由专业机构做专业事,
  
  A股去散户化是一个过程,可能是10年,也可能是20年,但A股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改革不能停止,因此,在养老金与公募基金两大机构投资者尚未做大做强之前,我们应加速A股一级市场去行政化改革,通过实施注册制改革与IPO标准改革,提高A股市场的包容性和适应性,并让卖者有责与买者自负落到实处,强化股民风险意识;与此同时,解除监管层对股指涨跌负责、对股民亏损负责的思想枷锁,专注投身于制度建设与市场监管,严查严打证券违法犯罪,还股民一个干净的市场,这便是对股民最好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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