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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码取款时代还有多远

文│翁晟


  扫码取款离我们究竟还有多远?其实这句话是个伪命题。理论上说,我们已经进入了“扫码取款”的时代。近几年,随着互联网浪潮的冲击、二维码交易方式的普及,传统银行业进行着一场智能化革命,各大银行纷纷推出无卡取款、扫码取款、人脸识别取款等新兴取款方式。

  但对银行来说,我们所在的是一个伪扫码取款时代。经历了腾讯、阿里近几年的互联网理财、支付和红包攻势后,人们越来越习惯于打开支付宝或微信进行转账交易,现金需求越来越弱,各大互联网巨头纷纷喊出“无现金”的口号。而传统银行扫码取款的方式往往需要下载该银行的App,经过多步验证后才能完成。

  因此,这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认知矛盾:当越来越多人习惯性地将理财资金、银行卡等深度绑定到支付宝和微信后,用户期望的扫码取款,是和微信、支付宝扫码交易式的一键操作。而近年银行推出的扫码取款,大多只是流于形式,本质仍未脱离传统银行的流程架构,其体验未能实现互联网产品的高效。

  兰州银行推出首日被叫停

  9月4日,兰州银行官方微信宣布,即日起兰州银行ATM机上线扫码取款业务。微信和支付宝用户在兰州银行任一ATM机上点击“二维码取款”,输入取款金额后,ATM机自动生成取款二维码,用户用微信或支付宝扫描二维码,输入支付密码,ATM机会自动吐钞。

  据了解,使用微信或支付宝扫码取款的手续费为0.3%,只支持钱包余额和借记卡取款,不支持理财账户余额宝、理财通和信用卡。扫码取款的单笔限额为5000元,单日累计限额2万元。

  正当大家思考是不是以后各银行都将推出支付宝和微信扫码取款时,兰州银行的举动被紧急叫停。9月5日,兰州银行官方微信中关于扫码取款的消息被删除,当晚被暂停。9月6日,总行层面发文明确要求叫停。

  为何扫码取款仅推出一天即被叫停?有网友表示,兰州银行扫码取款的行为涉嫌违法。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客座高级研究员董希淼表示:“兰州银行此举并非创新,而是明显违规。微信、支付宝等支付账户不能提取现金,支付企业不能经营货币。经营货币是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才有的职能,支付账户与银行账户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三章第九条规定,支付机构不得经营或者变相经营证券、保险、信贷、融资、理财、担保、信托、货币兑换、现金存取等业务。第十一条规定,支付账户只能消费、转账及购买投资理财等金融类产品,即便是最高级别的III类账户也没有取现功能。

  董希淼认为,就具体业务而言,兰州银行此举意义不大。支付宝、微信本身就需要捆绑银行卡,如果要取现,直接用银行卡不是更直接?如果不想使用银行卡,无卡取现、刷脸取现也已经日益普遍了。

  中央财经大学教授郭田勇表示,支付宝、微信和银行属于关联账户,本质上是互联网金融机构的账户,和可以直接在ATM上取款的银行账户不一样。

  既然涉嫌违规,兰州银行为何要推出这项业务呢?郭田勇分析,此前没有银行尝试过微信、支付宝在ATM机上取款,兰州银行的此举算是一种“创新”,主要目的可能是提高银行获客能力、改善消费者体验、增加银行客户的黏性等。

  在一些网友看来,兰州银行此举助于为消费者提供便利。但人们好奇的是,如果银行可以扫码取款,在提升便利性的同时安全性如何?

  郭田勇认为,目前银行跨行扫码取款的风险和安全性尚未观察出来,但支付宝、微信也用于支付,至今没有发现风险问题。

  而董希淼则表示,安全和便捷之间存在一定的底线。扫码取款业务可能会突破很多方面的监管规定,存在潜在金融风险。

  此外,一位地方城商行行长表示,兰州银行此举的确解决了不少人士出门不带现金和银行卡的需求,目前难以判定是否违规,至少是模糊地带。对于一家小银行来说,这样的技术创新投入了不少人力财力。地方城商行目前的生存环境日益恶劣,竞争加剧,尤其是大、中型银行及阿里、京东、腾讯等互联网巨头在消费金融发力的多重夹击,中小银行的蛋糕正在被瓜分。因此,小银行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定位,坚持创新。他建议,对于兰州银行的这项扫码取款业务不应该简单叫停,而是应该评估其技术是否过关,到底有多大风险,是否可承受等。如果风险可承受,就应该鼓励。

  利益分配是焦点

  除了上述监管问题,其中的利益分配当然也是重要原因。毕竟在银行业,互联网想以便利性打破传统壁垒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各项限额规定、手续费摩擦也证明了这一点。

  此外,还有银联在其中所处的尴尬位置。试想一下,如果所有银行都支持微信支付宝扫码取现,跨行取款的手续费该如何收取?

  原本用户在进行跨行取款时,这笔手续费是发卡行、支付行和银联3家分账,如果实行扫码取现,手续费是否将仅给予支付行一家?

  举例来说,假设你用工行卡在农行取钱,如果手续费是4元,其中的3元归工行,0.4元归农行,还有0.6元归银联。如果在兰州银行实行扫码取现,0.3%的手续费将全部归兰州银行所有,其他银行和银联将收不到手续费分成。

  虽然兰州银行此举已被叫停,但该业务目前正在和央行积极沟通和报备,如果央行允许,将正式上线。

  如果扫码取款业务被放行,对于没带银行卡又急需现金的人而言,无疑解了燃眉之急。但在微信和支付宝很大程度上解决支付需求的环境下,此类人群显然已是少数。

  华东某城商行网络金融部人士表示,银行ATM机现金管理成本高,推行手机扫码取款并不划算,此举只是为了提升银行在新环境冲击下的竞争力。

  微信支付宝转账交易式方便快捷的“扫码取现”其实离我们已经不远,很可能将在2〜5年实现普及,毕竟在整体现金交易逐年递减、线上交易成为大趋势的当下,扫码取现这一需求所占的比例很小,它最终会随着互联网的大潮而实现,最终成为在“无现金”环境下装点银行业门面的小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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